祖父

美文阅读 2017-06-19

作者:威廉·萨默塞特·毛姆

我开始从事写作时,感觉写作好像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了。我喜欢写作,就如同鸭子喜欢水一样。我从没完全走出“成为作家”带给我的惊奇;除了一种不可抗拒的意愿以外,我找不出自己成为一名作家的理由,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意愿会在我的脑子里产生。在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,我的家族一直从事法律工作。据《英国传记辞典》(Dictionary of National Biography)记载,我的祖父乃是联合法律协会(Incorporated Law Society)的两位创始人之一,在大英博物馆的图书馆目录中,他的法律著述可以开列一份长长的名单。他只写过一本与法律无关的书,那是一本他为当时几份严肃杂志所写散文的结集。依着对于礼法的理解,他匿名出版了这本书。我手头曾经有过这本书,很漂亮,是用小牛皮装订的,但我从没读过,那以后也再没能拥有一本。我希望自己有这样一本书,那样我或许就能从中知道有关像他那样的人的一些事情。他在法官巷(Chancery Lane)居住多年,因为他做了自己创办的联合法律协会的秘书;退休后他搬进肯辛顿三角地(Kensington Gore)一幢可以俯瞰海德公园的房子里。人家送他一只托盘、一套茶器和咖啡具,以及一只银质的分隔饰盘,饰盘是那么大,那么华美;这些器具自那以后一直成为后人的拖累。一位年长的律师——我从小就认识他——告诉我他曾作为见习生受邀与我的祖父共进晚餐。我的祖父切着牛肉,然后仆人递给他一盘连皮烤熟的土豆。连皮的土豆,再加上多多的黄油、胡椒粉和盐,这几乎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了,不过显然祖父不这么认为。他从桌首的椅子上站起身来,把土豆从盘子里一个一个拿掉,然后丢向四壁上的每一幅画,之后他又一言不发地坐下,继续他的晚餐。我问朋友这一举动对其他人有什么影响,他回答说根本就没有人注意这个。我的朋友还告诉我说,我祖父是他见过的最丑的矮小男人。我曾去过坐落在法官巷的联合法律协会大楼,亲自看看祖父是不是真的像朋友说的那么丑,因为那儿有祖父的一幅画像。如果那位老绅士所言不虚,那么画师一定大大地奉承了祖父。他给了祖父黑黑的眉毛下面一双俊美的黑眼睛,眼中还隐约闪着嘲讽的光;结实的下巴、挺直的鼻子和两片翘起的红唇。一头黑发和阿妮塔·卢丝小姐[6]的一样,恰如其分地飘在风中。他手握一支鹅毛笔,身旁一堆无疑是他自己的书。尽管他身着黑色外套,却并不如我本来期望的那样令人心生敬意,而是略显淘气。多年以前,我在销毁他的一个儿子——我死去的叔叔——的文件时,发现了他年轻时写的日记。写日记的时间是十九世纪初,当时祖父正在法国、德国和瑞士旅行,我把那称作“小旅行”。我记得他在描述沙夫豪森(Schaffhausen)那并不怎么动人的莱茵河瀑布时,感谢了全能的上帝,因为上帝通过创造这“让人惊叹的大瀑布”,使“他可怜的创造物有机会在与他的杰作奇迹般的伟大相比较时,意识到了自身的微不足道”。

相关阅读

人生是选择的总和

作者:佚名 几个月前,我乘晚班飞机抵达印度海得拉巴。下飞机后,我发现几乎没有出租车。过了一会儿我才搞清楚,当地的司机正在进行大罢工。我耐心等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。半小时过去,我连出租车的影子也没看到。 正当我准备给朋友打电话时,身后飘过来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先生,去哪儿?”一个40岁左右、面带微笑的男人朝我走来。“现在都在罢工,你打不到车的,我的车就在不远处。”他热情地递过来一张名片,上面写着他的英文…

美文阅读 2018-04-03
人生是选择的总和

出租车司机相处须知

作者:安伯托·艾柯 一坐上出租车,你就面临如何做适当语言交流的问题。干出租车司机这一行,整日在市区滚滚车潮中随波逐流,难免跟其他开车的发生冲突(这类活动通常会导致心脏病和一发不可收拾的对骂)。他长期感到紧张,仇视所有人模狗样的生物。这种态度让所有参与时髦激进运动的人都一口咬定,所有出租车司机都具有法西倾向。错!其实出租车司机根本对意识形态问题不感兴趣:他恨透了工会示威游行,不是因为他们的政治取向,…

美文阅读 2018-11-16
出租车司机相处须知

有时候家人很可怕

作者:蔡康永 如果你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,那么你就会发现:有时候,家人的确很可怕。 当然,这只是有些人。 有些人的家人很可爱,有些人的家人很可怕。有些人的家人既不可爱,也不可怕,只是各忙各的,有点冷淡。而我的运气不错,家人都很可爱,可是我还是觉得,这好可怕。 家人不能随便换,是世间最可怕的事。 每次去餐厅点餐,我都会点一些没有吃过或者听过的菜品。等到食物上来了,如果真的难以下咽,我就乖乖地尝点味道…

美文阅读 2019-04-25
有时候家人很可怕

大坝垮的那天

作者:詹姆斯·瑟伯 我很乐意忘掉我和家人在一九一三年俄亥俄水灾中的经历,然而无论是我们所度过的艰难时候,或是体验过的动荡以及困惑,都改变不了我对自己老家所在那个州、那个城市的感情。我现在过得不错,真希望哥伦布市能看到。可是如果有人希望让某个城市去见鬼吧,那就数一九一三年的那个可怕而危险的下午,当时坝垮了,要么准确点说,是城里的每个人都以为坝垮了。那次经历既让我们更显高尚,又让我们道德有损。我爷爷尤…

美文阅读 2019-04-29
大坝垮的那天

结婚礼物

作者:三毛 那时候,我们没有房,没有车,没有床架,没有衣柜,没有瓦斯,没有家具,没有水,没有电,没有吃的,没有穿的,甚至没有一件新娘的嫁衣和一朵鲜花。而我们要结婚。 结婚被法院安排在下午六点钟,白天的日子,我当日要嫁的荷西,也没有请假,他照常上班。我特为来回走了好多次俩公里的路,多买了几桶水,当心的放在浴缸里存着——因为要庆祝。为着来来回回地在沙漠中提水,那日累的不堪,在婚礼之前,竟然到在席子上睡…

美文阅读 2019-03-04
结婚礼物
回到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