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家返乡
作者:吴念真 有关“老头家”的故事好像从有记忆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听大人们说着,虽然不清楚他到底是谁,不过倒记得大人讲起他的时候经常都是一副敬仰的神情。 大人们说老头家是嘉义人、美男子、有才情、留学日本……说他娶了当时大家公认的嘉义第一美女;说娶亲那天有吃醋的情敌躲在路边用泥巴丢新娘的轿子,而有个懂命理的大师看到沾满泥巴的轿子就铁口直断“新郎婚后一定发大财,因为新娘带了田土来”! 他们说大师真准,因为
回忆父母
作者:威廉·萨默塞特·毛姆 母亲在我八岁时离开人世,父亲则在我十岁时撒手西归。他们去世时我太小,以至于除了道听途说,我对他们知之甚少。我的父亲去了巴黎,做了英国大使馆的律师;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那儿,除非是被对于未知的某种不安所诱引,这种不安也正折磨着他的儿子。他的几间办公室就在大使馆对面的圣奥诺雷大街(Faubourg St.Honoré),但他住在当时称作德安丁大街(Avenue d'Anti
死人的筵席
作者:赛夫达脱·柯达列脱 正月,天色阴霾。整个世界在灰蒙蒙的天空笼罩下,似乎更显得浑浊污秽。城里的大街小巷,尤其是较偏僻的,经常空落落的没有行人。就连那大橡树下,回教寺的大院子里,喷水池左近,孩子和成人们在夏天纳凉的地方,也不见人影。只有泉水旁例外,那里每天都有男女老少,汲取着水呢。 中午,有一个孩子到泉水边去取水,他气急败坏地奔回街上,逢人便嚷:“杜尔松阿喀哈死啦!” 杜尔松阿喀哈是这条街上大家
谁的生命可以不受时间限制
作者:沈从文 一切存在严格的说都需要“时间”。时间证实一切,因为它改变一切。气候寒暑,草木荣枯,人从生到死,都不能缺少时间,都从时间上发生作用。 常说到“生命的意义”或“生命的价值”。其实一个人活下来真正的意义同价值,不过是占有几十个年头的时间罢了。生前世界没有他,他是无意义无价值可言的。活到不能再活死掉了,他没有生命,他自然更无意义无价值可言。 正仿佛多数人的愚昧同少数人的聪明,对生命下的结论差
缝扣子
作者:王小波 我有位阿姨,生了个傻女儿,比我大几岁,不知从几岁开始学会了缝扣子。她大概还学过些别的,但没有学会。总而言之,这是她唯一的技能。我到她家去坐时,每隔三到五分钟,这傻丫头都要对我狂嚎一声:“我会缝扣子!”我知道她的意思:她想让我向她学缝扣子。但我就是不肯,理由有二:其一,我自己会缝扣子;其二,我怕她扎着我。她这样爱我,让人感动。但她身上的味也很难闻。 假如我那位傻大姐学会了一点西洋学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