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琴祭
作者:梁晓声 那两棵树,最适合取其材而做琴。并且,肯定能够做成两把音质优良的小提琴。 它们是生长得极慢的树,好的提琴之所以名贵,这也是原因之一。 那位七十余岁的老制琴师呢,一生已经做过无数把音质优良的小提琴了。他的经验是,一棵那样的树,只能锯取一段,做成一把音质优良的小提琴;若锯取另一段再做一把,音质将比第一把小提琴逊色得多。 老了老了,他就生出一个夙愿来,打算同时做两把小提琴,使它们在音质上不分
明日又天涯
作者:三毛 我的朋友,今夜我是跟你告别了,多少次又多少次,你的眼光在默默的问我,Echo,你的将来要怎么过?你一个人这样的走了,你会好好的吗?你会吗?你会吗? 看见你哀怜的眼睛,我的胃马上便绞痛起来,我也轻轻的在对自己哀求——不要再痛了,不要再痛了,难道痛得还没有尽头吗? 明日,是一个不能逃避的东西,我没有退路。我不能回答你眼里的问题,我只知道,我胃痛,我便捂住自己的胃,不说一句话,因为这个痛是真
旧
作者:梁实秋 “我爱一切旧的东西——老朋友,旧时代,旧习惯,古书,陈酿;而且我相信,陶乐赛,你一定也承认我一向是很喜欢一位老妻。”这是高尔斯密的名剧《委曲求全》(SheStoopstoConquer)中那位守旧的老头儿哈德卡索先生说的话。他的夫人陶乐赛听了这句话,心里有一点高兴,这风流的老头子还是喜欢她,但是也不是没有一点愠意,因为这一句话的后半段说透了她的老。这句话的前半段没有毛病,他个人有此癖
月亮不见了
作者:叶倾城 她爱上他鬓边的微霜,是白净草原上的风,带来风、尘及野外的诱惑,她甘愿飞马前去。他触到她白衣黑裙的庄重下,隐了一颗不羁的心。他不知是该欢喜还是恐惧。 周六叫她加班,电话打到她家,半晌,她才接过话筒。“喂?”声音里,满是粘稠睡意。一个字腻中带涩,袅袅娜娜,青蛇般钻入他耳孔。他迟疑一下,“是我。” 只听她一声大叫,电话呛啷掉了。何谓近情情怯,他如何能不懂。 一晚跟客户吃饭,宾主尽欢后,他们
假如在茶餐厅,一个洁癖怪
作者:梁文道 和许多香港人一样,我是茶餐厅和各式面档的常客。而常常光顾茶餐厅和面档的人,想必都会注意到桌上那个餐具筒的古怪。说它古怪,是因为那个筒的高度永远要比插在里头的刀、叉、匙和筷子矮上一截。这当然是为了方便大家取用餐具,本无可议之处。然而它却会对考究卫生的人带来一个巨大的困境,那就是这些餐具该往哪一头放的问题了。假如你把刀叉露在筒外,它不只会沾灰惹尘,还变相成了苍蝇蚊虫歇脚休息的地方;假如你